我在簡媜的《誰在銀閃閃的地方,等你》書中第428頁讀到下面的篇章,簡媜引用了電影《大智若魚》的故事,來敘述告別的時刻。而我也抽空看了這部電影,這真的是一部美麗又帶點奇幻,深深讓人感動的電影,非常推薦給大家!

電影《大智若魚》(Big Fish),善說玄奇故事、用奇幻情節包覆現實經歷的父親,一向不受務實傾向的兒子尊重。父親最愛說,兒子出生那天,他在河裡用婚戒釣到傳說中那條大怪魚。在兒子眼中,父親是個無法區分真實與虛幻、神話與現實的人,父子兩人已多年不交談了。

父親走到癌末,兒子返家侍病。死亡,是可預期的事了,但真正要跨難關的是兒子,他必須對父子一場做總整理。在醫院,他問老醫生他出生那天的真實版本,醫生說,你父親在外跑業務,鄰居載你媽媽過來,順利生產。醫生又說:「我寧可要誇張版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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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夜,病床上的父親醒來,對兒子說:「河,告訴我會怎樣?」

「什麼怎樣?」兒子疑惑地問。

「我是怎麼死的?」父親虛弱地說,拋了一個難題給兒子。他當然知道自己罹癌,死亡已等在前面,但他不想聽這些,他渴望知道兒子怎麼敘述--掙脫現實、超越世俗,以自由的心靈、豐沛的想像給他的生命來一段最後的翱翔。

兒子明白了,說:「我試試,我需要你幫忙,幫我起個頭!」

「就從......這裡。」父親說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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兒子開始編故事,敘述帶他從醫院偷跑出去,開車到河邊。父親張開眼睛專注地聽著,像小男孩期待床邊故事般。兒子將父親曾說過的奇人異士一一納入,「他們早就到了,沒有人有哀戚的表情,大家都很高興看到你,來跟你道別。」

敘述中,兒子抱起老父走入河中,陽光閃亮的秋天,岸上是送別的好友們,父親雙手環胸,入河,化成那條大魚。

「你變回原來的你,一條很大的魚。結局就是這樣。」兒子說。

「是,沒錯。」父親露出滿意的笑容,闔眼而逝。

就像父親給兒子一個奇幻版的出生證明,現在,換兒子給父親一張奇幻版的死亡通行證,那既是文學的想像,可能也是最接近靈魂的原貌!

當告別的時刻來臨,且慢哭泣、號淘。有將丈夫圈在臂彎裡,訴說天下人間的情話;有至親好友一起在病房唱他最愛聽的歌曲,歌聲裡有悲傷也有堅強;有緊握母親的手,說感謝的話,說「下輩子還要當妳的孩子。」

多麼悲傷可是又多麼珍貴,這一刻,愛與被愛合一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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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inger: 當我讀完書裡的這個段落後,自己放空了好一陣子,眼淚忍不住的不停地流,我想起在父親過世前,姊姊和我跪在病床旁的那幾十分鐘,我想我永遠都忘不了那個畫面,不想去記得卻也永遠忘不了。

當時大三的姊姊和剛上大一的我跪在病床旁,父親的友人引導我們念頌經文,但那時的我看到父親眼睛閃爍,眼角還有著淚光,那時的我真的好想要抱抱父親,跟他說說話.....跟他說「我會好好照顧媽媽, 請你放心。」也想要握著他的手跟他說「這輩子能當你的女兒真的很幸福,下輩子我還想要當你的女兒。」......但這些舉動在當下似乎是當時的我們無法去做的,甚至我們也無法碰觸父親的身體,因為長輩說怕父親會捨不得走........每次回想到當時的情景,就會有些難過,也有些遺憾。

我想起好多好多的畫面,而當我回過神後,我對著坐在電腦前的另一伴說:「簡媜老師寫的這一段讓我好有感覺....好感動~《大智若魚》裡父子的告別真的是個好美麗的告別,看完後好像彌補了我心中沒有與父親好好說再見的一些遺憾,也許,現在的我,只能在夢中回到那個時刻,與父親...好好的告別。」
 

(原文寫於2013/06/30)

 

*電影圖片引用自開眼電影網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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